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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0/2006 想起好玩的事在国际交流中心教课时,我的班上有个个性很强的NAOKI君(なおきさん),中文译为“直树”。该君拒绝别人叫他的中文名字,任何国家的人都得按照罗马字的发音叫他NAOKI。也许出于个人习惯,也许因为国家形象也未可知。该君刚好和中村君是好朋友。一日中村向我严肃求证:“请问‘小日本’这样的称呼是对我们日本人的轻蔑还是尊敬?”“……”“是这样的,NAOKI和我争论,他认为是尊敬我认为是轻蔑。他的理由是日语当中的‘王さん’、‘李さん’不是译为小王、小李吗?反过来,中文的‘小日本’不是可以译为‘日本さん’吗?也就是‘日本君’。NAOKI君很高兴地对人家说谢谢,别人也意味深长地笑笑,没吭。但依我的经验,我认为不是什么好的称呼,你说呢?”听到这里,我也不知该吭什么了。……为了讲清这个问题又能照顾到民族情绪,我只好采取迂回政策,从两个国家的历史文化差别唧唧歪歪到地理范围大小,从思维习惯的不同哇啦哇啦到人口的多寡……终于,中村君平和又平静地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我也松了一口气。他说:“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一个小小的词居然蕴含了那么多的深意,我要更加认真努力地学习。”我说:“ 嗯!!”
9/18/2006 演讲与口才小时候家里订了一份杂志叫《演讲与口才》,仿佛都是教人如何锻炼和培养在人前说话的本领。我自是没有看过,一来年纪尚小,不得要领;二来似乎也没有常常能施展口才的机会。进教室往座位上一坐,台上自有口才一级棒的老师哇啦哇啦,台下也有能言善辩的男男女女咕唧咕唧。日常生活中不用向父母早请示晚汇报,对父母也言听计从,自是不必多说什么。从小到大身边的朋友个个都是女超人男奥特曼,我只用听着微微一笑就行。久而久之,似乎不用发挥什么独到的见解也就风平浪静一路长了过来。(障了过来?) 因此,我很是佩服那些说话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又如瀑布奔流直下的人。每每遇此类人我都叹为观止羡慕不已。心想,大家都是人,怎么差别就如此之大呢?其实此类人为数不少,甚至处处皆是,只要留心便会惊叹:难道大家都是受过《演讲与口才》的专项训练?还是中国人天生便具备此种优势?这样的人好歹演练的都是国语,要是偶然遇到一眼看去明明是黑眼珠黑头发黄皮肤却操一口如滚滚长江东逝水那样的英文的家伙,其惊异程度肯定就超乎一般了。 也罢也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也不用为此大惊小怪。不过若是遇到几种语言混杂也能奔腾直下的人似乎就不得不惊奇一下了。 在这要说的是前几月某天中午我去学校清真食堂吃饭时遇到的一位仁兄。 一桌四凳,二女一男,我的座位与他们相距不过一条宽不足半米的过道。我落座之时该仁兄左手持饭盒右手拿筷嘴里正在迅疾地讲着什么。二女饭毕,身着白衣的一位坐在仁兄旁边,身着黑衣的一位坐在他们对面——三足鼎立。仁兄身着崭新红外套,下穿蓝色牛仔,脚蹬磨砂皮鞋,寸头,一副金边眼镜,背后放着一个硕大的笔记本包,一看就是学究型。白衣服脾气很好地杵在一旁,颔首驼背低眉顺眼不时微笑,嘴里嘟囔“嗯……啊……就是……”;黑衣服跷着二郎腿,挺直了背,一只胳膊拄着下巴,高昂着脑袋两眼斜向仁兄,一副“我看你小子能说出些什么道道来”的架势。仁兄心情似乎异常复杂,朝向白衣服时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眼望黑衣服时语速加快苦口婆心,句末说句“对不对?”仁兄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带有大量的平舌音和前鼻音,听来好似“嘶嘶嘶”吐着信子的响尾蛇。因其发音简易,语速显出超乎常人的迅疾。刚开始还能辨认说的是计算机网络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外企国企孩子的教育诸如此类的话,听着听着就只剩一片接一片的嗡嗡嘤嘤……在我喝汤的同时,突然从他嘴里噼里啪啦冒出一串似乎是英语的东西,立马把我噎坏了。md!没想到该人外语的语速远远盖过国语,我不禁敬仰地朝他望去,他嘴里还是在没有标点符号地嗡嗡嘤嘤。二女一直没有搭话,白衣服表情温和,黑衣服横眉冷对,我不知道她们何以显出此种表情,也完全不知道她们何以听得懂仁兄的表达。他的饭盒一如我刚来时满满一盒,青菜和牛肉丝堆在米饭上面,只不过饭盒已被放在桌上,仁兄右手持筷好似交响乐现场指挥家似的挥舞着。我盯着他在空中强劲的双手,突然觉得此人甚是有趣,堪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不禁暗暗笑了起来。与此同时仁兄猛然转过脑袋向着我,快捷、大声并且清晰地说“对不对?”啊?我吃了一惊,他是问我吗?何以问我呢?也许他问的是黑衣服,只是脑袋打错了方向盘眼睛指向我而已,也有可能他视我莫名其妙地微笑以为我听到他的观点并给与赞同?总之仁兄的问话让我尴了一尬,我便打算收拾起身。他依然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就在我起身之时冷不防他又连上了韩语。我自是不可能知道那是韩语,只是听见他随后的国语里不停冒出韩国韩国这个词我才得以大胆做出假设。 哎,语言表达能彪悍到此种水平,我也是无话可说。 从食堂出来,我半天没有缓过来,耳朵遭受机关枪般的扫射已有多回,这种多国联合进攻的尚属首次。我不禁又佩服起那二女来,可见强中自有强中手,能说是能耐,能听也是能耐啊。
屠格涅夫前段时间最为推崇的书是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之前只在外国文学史中学过其内容梗概和艺术特色。很多书心向往之,却没有太多精力和时间一一读过,因为俄苏文学专题的缘故才终于找到充足的理由捧起了这本书。想来真是无奈,读书原是很私人很自由的事,却还需要为自己找到借口才会去细读。生活匆忙到如此,也是无话可说。现在读书已不像以前一样仅是一种喜好和放松,很多书不能再光凭自己的爱好或憎恶取舍,阅读也成了一种责任,而理解它们、诠释它们也是一种需要修炼的功夫。 小时在语文课上学写文章,老师总是教授很多规律和法则。如何遣词造句,如何安排段落、打造句式,似乎文章也像数学公式一样有既定成规。我常常把逆反心理用于作文上,故意将文章写得鬼怪异常,让人摸不着头脑。再用一些夸张华丽的词汇渲染,觉得这样很好玩,似乎不是在作文章而是在抵抗我认为不合理的东西。长此以往,其实自己并不明白作文之道。 最怕人物描写。人物真正传神的东西在哪?怎样用简单的几笔刻画出一个鲜活的人物形象?《猎人笔记》是最为集中刻画人物形象的作品,每一篇中的人物没有雷同却有着一以贯之的精神内涵。我喜欢这样素描般的细致描写,每每出现一个人物,我都能通过那些简约的文字在头脑中想象出一个饱满的形象。屠格涅夫让俄罗斯民众的形象永久存活于世界文学的画廊中。他怀着对祖国的眷恋在写作,满腔热忱盛赞农奴制下被压迫的底层人民的美好品质。在阅读过程中,我能感觉到他深沉的爱憎,对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的热爱。 到过不多的几个地方,也很想将它们用文字记录下来,却无法容忍笔头的生涩,总觉得那样美好的风景不论怎么表达都是对它们的迫害。我在《猎人笔记》里读到了迄今为止最令人陶醉的风景描写。俄罗斯林间乡间的风光,没有亲见却历历在目。需要多么柔软的笔触和多么真诚的心灵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屠格涅夫做到了。所以,真正优秀的老师是优秀的书籍,这句话真得没错。 很感谢丰子恺老先生的生花妙笔,没有这些优秀的翻译前辈,领悟无从谈起。由此可见翻译学是比较文学学科中一个不容忽视的课题。 “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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