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s profile此侧 彼侧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5/20/2007

    沉痛悼念赵仲牧先生

    赵仲牧先生因病逝世了。小领结发短信告诉我噩耗的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好。回来的前几天我还在想,等答辩完了,再去听听赵老的哲学课,那真是一种享受。来不及了,他就这样走了。今早去参加赵老的遗体告别仪式,殡仪馆里堆满了各界送来的花圈,刚一进门我就难受得不行。赵老在我心目中不仅仅是哲学家、美学家,他是我迄今为止真正打心眼里崇敬的一个人。研二的时候他给文艺学、美学上“语言哲学与现象学”,虽然没有给比较文学开课,但我因为仰慕他巴巴地跑去听,不听则已,一听我就着迷了。赵老讲课从不用讲义,一边吸着烟一边慢慢地、有条不紊地说着,气定神闲、仙风道骨。78岁高龄却头脑清醒,说话抑扬顿挫。他的“审美意识专题”、“价值学与审美价值”、“思维学与艺术思维”、“符号学与艺术符号”,他在国内首先提出的“元哲学”和“元美学”理论模式,影响了几代学人,倾倒了无数青年学子。那时他在中文系会议室讲语言哲学,与同学们围成圆桌,讲一部分停下来听同学们发表意见。说实话,有很多我都没怎么听懂,更没有自信去发言,可是却一次次冲去听,觉得赵老身上真的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学者魅力。赵老为了哲学奉献了自己的一生,也因此没有成家,也没有子女,可是中文系一代又一代的学生都心甘情愿把他视为父亲。我的导师,我的导师的导师,都是赵老的学生。因此,学生们总是愿意下课后聚在一起陪父亲吃饭。还记得有次下课后文艺学、美学的同学和赵老晚饭,我也跟着去,席间赵老问起我是比较文学的还亲切地和我聊了半天,鼓励我学习哲学对自己的一生很有帮助。一度,我有很强烈的考博的冲动,想学赵老和我的导师姜老那样做一个兢兢业业做学问的人。他们是中国真正在为了学术奉献一生,无怨无悔、不求功名、不计后果的人。在这个鼓噪喧嚣的社会,他们让我明白人这一生应该追求怎样的价值。为了这个心愿,我曾经意气风发一心只想泡死在图书馆里。也因此,此时站在赵老的灵前,我为自己轻易放弃没有坚持下去深深自责。我知道自己不是做学问的料,没有勇气像赵老一样为了学术放弃其它的一切,可是此时我还是很愧疚,也充满了无尽的遗憾。
    哀乐奏起的时候,我哭了,这好像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为失去一个人如此难过。眼泪遏制不住地掉,我的身边、身后、身前,数不清的人在悲痛地掉眼泪。我也看见了我们的导师,还有导师的导师脸上的泪。向赵老遗体鞠躬的时候,我来到了他的水晶棺前,看着里面瘦削的脸,脸上的老人斑,想起他课上的言谈,席间的微笑,巨大的悲痛汹涌而来。赵老曾说:“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我尤其孤独,在这个世上,我有哲学相伴就够了。”赵老也曾骄傲地说:“我70多岁了,可我的黄金时代刚刚到来。”
    人的一生太短暂,那么了不起的人说走也就走了。明天学位论文答辩,也意味着我将就此结束我的学生生涯。而赵老的离去,为我的学生生涯划上了一个悲痛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