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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0/2007

    幸福指数、都市游手好闲者及洒脱种种~~

    最近很闲,算洒脱,也算幸福。
    关于怎样的人生才是上进、激情四溢又令人激赏的人生,见仁见智的事。反正我的当下可以由以上一句话概括。如果自己认为自己确实得用洒脱一词来敲定这小段人生,那别人认为你这是造作,终归不算洒脱的说法就并不是那么值得在意了。幸福如是。
    这些较为抽象的词汇的定义,我早已懒得去查。老外学汉语学到某某词时也会巴巴地跑来问:喂喂老师,劳烦解释一下幸福、高兴、开心、快乐的区别,如若没有区别为何要造出这一干词等。每每遇到此种状况,我便抓耳挠腮憋个大红脸。还总能碰到好学上进者立马笔杆在手迅速掏出笔记本。斜眼朝本上一瞅,嗬!整整齐齐排列着期待得到合理解释的词:可惜与遗憾;适合与合适;难过与悲伤;怪不得与难怪……
    由此我想,什么都来问个究竟,到底于人生有多大意义可言?什么都辨别得一清二楚,接下来的人生岂不毫无新意?不过,有志做学问的人理所当然与此问无关。横竖看来我都与学究二字无缘,因此便洒脱地节约下报考博士的一小笔钱,买牛奶喝去了。
    毛姆说:即使剃刀里也有哲学。确实如此,更别说生活这东西里不止有剃刀。每天零零碎碎地悟出些零零碎碎想必再正常不过。
    来北京这地界前不久,我还在美妙的课堂上听教授津津有味地讲莎士比亚的李尔王;啧啧称赞屠格涅夫的生花妙笔;为搞清意象叙事抓破头皮;天天猛啃日本侵华文学同时又沉浸在川端的物哀和幽玄里;为了村上废寝忘食要死觅活。可要说我这学文之人是所谓文人,却又无从说起。
    听说文人是都市游手好闲者。举双手赞。
    他们在拥挤不堪的人流中漫步,其生活有两个重心:1、体会生活的感觉,为写作;2、闲暇是其工作的一部分。按照马克思主张产品的价值由制造它的社会所花的劳动时间决定来看,文人其实全天都在劳动。这种劳动的成果和工厂大量制造的产品有所不同,大城市并不在那些由它造就的人群身上得到表现,相反,却是在那些穿过城市,迷失在自己思绪中的人那里被揭示出来。文人们并不是要去观察什么,他们没有把这些地方印在心上,然而却把心印在了这些地方。他们只是用心去看。
    由此看来,都市必不可缺这类游手好闲者,而我,一百万个愿意担此重任。
    在晃荡中求生,这是我新近的座右铭。
    因了自己也找工作,得以了解到很多同时在找工作的年轻人的心理。当然,并非倚老卖老,只是我确实没有尚未工作过的孩子们的焦虑,也无找不到固定工作的抱怨。毕竟呆过那种大家挤破脑袋的事业单位,有医疗有保险但丝毫未体验到安全。站在讲台上给和自己一般大的本科生煞有介事地讲课,像疯子一样高谈阔论狂人日记回过头来又哀婉凄凄地背着雨霖霖,搞得自己多有学问似的,想想都羞愧,课后又和学生称兄道弟江湖习气。这人的际遇也真是难以捉摸~赫赫。现如今虽又一次毕业,不过丝毫瞅不见应届的憧憬。我将这视为幸福,或是幸运?
    水木上每天有人在哭天抢地,围着北京户口、编制、保险、稳定、薪水……在这样的大环境中,也曾跟风考过公务员,见识过农展馆研究生专场招聘会里博士们一窝蜂将展位堵个水泄不通,甚至挤翻了买家的大招牌。北大、清华、人大、北师的招聘会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哀怨、咒骂此起彼伏。真要单个拉出来,还不多多少少都是大大小小的人才?也许个人的命运永远超越不了身处其中的时代,可谁又能说,自己那渺小的人生就果真如此重要得紧?看了最近火热的一个山村教师的数码日记,看了那些远远不能与自己这渺小人生相提并论的更为渺小的人生,惊觉熬白了头发到手的全部东西真个一文不值。读了点书的人就是这样奇怪,其实拼了命抢夺的,也不过就是个意义。还是高中时结识的街霸仁兄说得对,当时他说:喂喂,拎过刀没?我最恨读了点书的人,眼高手低不知所谓。其实,他拎着威风八面的刀不过唬人而已,照样龇牙咧嘴吆喝着老老实实卖他的米。
    曾拥有的东西,不论贵贱,现今我已如数退还给过去的人生;并非放弃过往,只是想轻松开始下一段人生,更新一种方式,安装另外一套程序,命一个新的名,如此而已。
    学位论文答辩回来,也许将在已兼职了9个月的公司继续呆下去,没有户口,没有编制,没有保险,没有双休(呵呵,也许~人生除了选择,就只是也许)。但可以在这里学到从业经验,光大汉语,多一个外国人学会它就多一个人了解中国文化。争取到双休,就可以报名做阳光志愿者,周末去打工子弟学校教孩子们学语文。秋雨老兄说过一句中听的话:真正的文化是当你学了知识以后,默默地走向需要你的人群。或是去哪玩玩也不赖,四处走走回头再挣挣钱看看书,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有时候幸福的拥有只在于一念之间的一个决定。一个人一个性格,性格决定命运,只能这么说。
    偶然看了一个电视节目,一堆专业人士聚在屏幕上讨论现代人的幸福指数。游历46国的资深评论家指出调查显示越南人是全球幸福指数最高的人群,纽约人最低。这让我想起了在新疆喀什塔吉克阿巴提村给一辈子没照过相的老爷爷老奶奶拍照时他们脸上无比幸福的笑容。当时我悄悄哭来着,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感动。在时钟嘀嗒作响的拧发条时代,很多人已很久没有开怀大笑过,甚至是会心地抿嘴一笑。是为了手里已握住的东西而烦恼还是为了尚未握住的东西而焦心?
    无论如何,还是做一个游手好闲者好了。偶像剧里的女主角不都是打临工的吗,难说我也能做一回女主人公?虽如此说,勤劳致富自是不在话下,工作哪都有,钱这东西想必多多少少会跑来对我说:喂喂我说,我都乖乖进了你的口袋,你倒是管管我。呵呵。说实话,作为一个渺小的个体,村上那样像大老鼠一样的人生才是令我艳羡的人生。
    五一将至,又可以晃去别的地界瞅瞅,这一路,相信不会令自己失望。

     

    4/18/2007

    灵光闪现的片断(2)隔绝。虫洞?时空流转~~

    为着一些心底盼望却总也不来抑或是极力回避却不得不来的事,便有了倒计时。
    对于我,回忆是负担,躺在心底的林林总总遇到阴郁的雨天就爬上来搅扰一番,真够我呛的。过去的已然过去,将来的尚未可知。
    用鼠标的箭头点了“断开”键,他倏忽从网络里淡去。清凉的孤独感即刻从房间各个角落汹涌而来,我被裹扎其中难以喘息。电子钟针在头顶嘀嗒绕着时间的轨道前行,每一步的回声刻划着貌似静止的暗夜。在世界的那一头,此刻该是什么样?“冰川消融,海盗称臣,美人鱼歌唱”?那一头的我,又是什么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他没有等我从那头回来就受命动身前往遥远的国度,这能怪谁?很长时间里,我的心里一片空白,哪里也不想去。留下我,唯独我永无休止的滞留在延长了的过渡期里。现实又不现实的人生。坦率地说,我后悔来着。缩在黑暗中冥想不已,一边想念着他一边预言,预言我和他的命运,预言拧发条时代出现某个夕阳满树的黄昏,预言此侧的嬗变,在巫女的预言中改头换面。
     “想念你,知道?何时回来?”
    如此黑暗中,我一个人抱膝缩在墙角吞声饮泣。
    墙上的钟针开始逆时针旋转开来,飞快旋转,等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天已大亮……
    眼皮如同坠着千斤巨石一般沉重,四肢松软无力,像通通从身上卸掉一样。睁开眼睛,柔和的晨光抚摸着我的眼睑,水汽的颗粒湿湿的,缓缓穿梭在清凉的空气中。意识渐渐苏醒,我很快发现并非天已大亮,而晨光也并非晨光那么简单。我此时正仰面漂浮在一个硕大的白色空间的中央,这是看不到一丝缝隙的全封闭的四方体,四壁泛着莹莹的白光。这光不刺眼,像教堂里从耶稣头顶洒下的圣光一样唯美、恬静和诗意。我在腰间微微使了点力,试着立起身体,很轻易,我踩着和登月宇航员一样的步子落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却感觉踏在了几乎没有密度的柔软轻薄的云丝上。
    昨夜的黑暗了无踪影,如同从地狱直达天堂,可我知道,这不是梦境。这和梦境完全不同。我无数次进入过自己的梦境——由我的意识创造的领域——那头!那是相对于此侧的彼侧,只有巫女才能进入的地界。但绝不是这个样。
    呼吸十分畅通,空气像刚下过雨的树林一样带着淡淡的青草气味,温度也刚刚好,如同南方不紧不慢的五月。我环视着这里的一切,试着清了清嗓子,声音像被吸尘器吞噬的废物一样被偌大的空间消化。无声。四周无声但不觉恐惧,完全莫名其妙,全然摸不着头脑。我何以身在此地?
    完全想不到办法来摆脱此时的状况,因为我根本无法搞清此时的状况。既然如此,不如随遇而安。想到这里,我松弛了下来,任由身体飘来荡去,像浮在游泳池的水面上,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无从记起。被世界遗弃也不过是这样的感觉吧?突然,疲劳感像一场大雾一样降临,裹扎着我掉进不知名的漩涡里……
    再次醒来已不知是何时,我平躺在白色的地板上,还是同样的白色空间,飘浮感像从真空包装袋里抽走的空气一样了无痕迹,留下了实实的存在感。我慢慢站起身,眼前的墙像幻灯机投影的屏幕一样显示着两行字:
    确认无误请按Enter键
    取消请按Delete键
    没有细想,我走过去伸手按下触摸屏上的Enter……
    白色的墙面开始融化。四散。无声。当我脚下的地板融化殆尽,我整个人飘了起来,随之慢慢融化。我注视着这一切,丝毫没有恐惧,反而气定神闲。只留下了眼睛。不,不是眼睛,只是一个视点,无论怎样感受都觉得无所不包的视点。总不能坐以待毙,我(不知还算不算我)极力寻找着下一步的出路,开始调整视点的焦距、光圈,胡乱聚焦在莫大的空间中的某个点,这一点果然渐渐变大,越来越明晰。还没等我看清视点里出现的是什么,一阵耀眼的强光霸道地冲过来吞没了我。我觉得自己被什么击中了要害,天旋地转……
    耳边隐约传来海轮的汽笛声,波澜缓缓冲上沙滩舔着我的脚趾,睁开眼睛,一把紫色的太阳伞撑在我的头顶遮挡着太阳。我横躺在沙滩上,头发随意散开,穿着极短的热裤和短袖T恤。这个场景仿佛在哪里经历过?一偏头,我的脑袋左侧居然是拧发条猪!准确地说,拧发条猪正和我一起惬意地平躺在柔软的海滩上享受着阳光浴。记忆渐渐涌上来,这是……这是两年前我和拧发条猪幸福的黄金海岸之旅。
    按下Enter键,回到了心底最为眷恋的过去某时,这就是我此时的状况。
    确认无误?